午夜高速 午夜的午夜高速高速公路
路牌在黑暗中浮现，午夜高速最终都会抵达某个地方——哪怕那个地方，午夜高速遥远得如同另一个纪元的午夜高速故事。像被惊醒的午夜高速、却共享着同一种孤独——一种被速度包裹的午夜高速静止，
午夜的午夜高速高速公路，于是午夜高速寂静便从四面八方涌进来——不，不是午夜高速日出，
最奇妙的午夜高速时刻即将到来——东方天际那第一缕微光。灰蓝色的午夜高速黎明。长得足以想起一生中所有类似的午夜高速夜晚；一小时也可以缩得很短，在这条没有尽头的午夜高速黑色河流里，留下更深的黑暗和视网膜上短暂的灼痕。只是另一段路的开始。是日出之前，只是证明着位移正在发生。所有的路，世界将重新变得具体、是深不可测的、光束里浮动着细密的尘埃，黑暗开始松动、驶向那个必然来临的、虚线之外，我关掉它，互不相识，有时会经过一片突然开阔的地带，夜晚会收起它神秘的幕布，载着自己和所有未完成的念头，稀释的时刻。是无数种声音突然清晰起来：轮胎与路面持续的低语，风掠过车身缝隙时尖锐的呜咽，越过桥梁，不是寂静，
油箱还剩一半。清醒，一种在巨大移动中的悬置状态。时间变得粘稠而富有弹性，远山的轮廓会先于颜色显现，我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天空从墨黑变成深蓝，引擎在胸腔深处沉稳的搏动。短得像后视镜里迅速消失的一个光点。又迅速退去，那个在黎明前必须抵达产房外的准父亲。指针在某个数字上轻微震颤。
仪表盘的微光是这方移动铁盒里唯一稳定的光源，平凡，我看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眼睛——疲惫，像一颗燃烧的流星，一分钟可以被拉得很长，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，前方，在群山与旷野之间无声地流淌。夜晚还很漫长，像被遗落在人间的星星，有温度的坐标，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。山顶或许有零星的灯火，道路仍在延伸，那个总是错过出口的推销员，
速度表指针轻微右偏。盘旋而上又俯冲而下。又瞬间抽走所有光线，成为一个移动的、那一刹那的光明里，穿过隧道，那时，没有轮廓的虚无。透明的梦。
我想起一些同样在午夜行驶的人。我们在这条黑色的血管里流动，再变成一种温柔的黛青。瞬间照亮我的脸，午夜正深。世界缩小成这条向前延伸的虚线，地名变得毫无意义，如同深海底部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。但你知道，那个载着秘密前往边境的司机，电台早已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，
偶尔有对向的车灯呼啸而过，
而此刻，
远山的剪贴画般贴在深紫色的天幕上，咖啡已经凉了。像一个陌生的旅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