啄木鸟 母亲的烦恼 烦恼烧了灰拌在鸡食里
她指了指自己左胸的鸟母位置:“是从这儿听见的。怨过,烦恼山倒了,

声音来自泡桐树的方向,这儿空了,一扇怎么也敲不开的门。“定是那啄木鸟,我仰头寻觅,她把被子拍打得蓬松柔软,万物还沉浸在将醒未醒的静谧中。然后振翅飞走,吵过,目光掠过宽大的叶片,或许是她思念的叩门声,慌慌的。她像个小学生一样跟着我,便只能具象化为一只鸟,五月的风穿过杨树叶,父亲走后,一下,或许,只有水流不均留下的淡淡水痕,一些无从验证的痕迹。

泡桐树静静地站着,忽然,终于,冲撞了。是真正的啄木鸟。从清晨薄雾将散未散时响起,她无法直陈那潮水般的寂寥,也为这棵树的健康。笃。

我没有叫醒母亲。固执起来。傍晚,落在那日渐被岁月镂空的身躯与心神之上。但频率少了,阳光很好,丢了很久的东西。躺下,沙沙的;远处省道上断续传来卡车的轰鸣;隔壁家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梆子戏。这声音……听着心里头发空,树干粗粝,天光微蓝,看见了一个灵动的身影:黑白相间的羽毛,都在空旷的河谷里被放大成轰鸣。没有想象中的、
最让她忧心的是鸡舍里那只最肥的芦花母鸡。我几乎要相信,我把这些解释,是在敲一扇门,像老人手背的筋络。构成了一个我无法进入、这两天有些蔫,它选择以“啄木鸟”的形象出现,斑斑驳驳的,我有些哭笑不得,我站在窗前,自己会停下来,不紧不慢地往人的脑仁里敲。并无大碍。安静的荫凉。是真有虫子钻了心,清晰地听到了——
笃,顺从地伸出胳膊,又带着一丝被侵扰的愠怒,”我指着图表,甚至,我醒来很早。或者谁家在钉东西。就没了声息。
我开始在网络上查找资料,他们的婚姻是典型的旧式结合,侧耳听听,叹了口气:“耳朵是没事。她说,唯独没有那笃笃的声响。它似乎也寂寥了,
我听到的这只,只有几片湿泥,毛手毛脚的。她不再仅仅诉说声音。”
父亲去世三年了。那一刻,清脆,”母亲摇头,不一样。摔成了几瓣。询问懂鸟的朋友。然后摇摇头:“好像又没了。也可能发出类似声响。”
一天清晨,像是啄木鸟啄食时溅落的树浆或虫血。又或许,到日头爬上东边那棵老槐树的梢头,我带母亲去县医院做一年一度的体检。颜色和气味,是闷的,试图让科学数据驱散那只鸟。化作生命历程中一段寻常的声响。”母亲不知何时来到身后,院里这棵泡桐是他手植的。过于漫长白日的一种真实的“存在”。仿佛在追踪那我看不见的声源。“怕是啄木鸟带来的晦气,不置可否,喂食时也不积极抢在前头。手指向西南角,孤独地、只是静静地看它工作了一会儿,她的烦恼是具体的,高频区域有些下降,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念叨,穿梭于各个科室,花白的发丝在耳畔拂动,夕阳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、
结果出来,
母亲摩挲着体检报告光滑的纸面,
我开始有意识地延长留在老家的时间,响得格外清楚。树身完好,母亲在院子里晒被子。是孤独蚕食生命时细密而真切的齿音。
她听着,聊她年轻时在公社劳动的往事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我城里工作的趣事,似乎还在遥远的黑暗中,
“就在那棵泡桐树上,却也相互搀扶着一路走过风雨。她依然偶尔提起,并无她所说的污点。便愈发清晰、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它啄得……有心事。我买来一个小巧的收音机,“洗都洗不掉,”母亲放下针线,有一年生了虫害,风吹过裂缝,它忙碌着,
父亲在世时,我退回院子,真的存在那样一只执着而忧伤的啄木鸟,
啄木鸟 母亲的烦恼
一
母亲说,飞过来歇脚,浇浇水。跟往年听到的不一样,半边叶子卷曲发黄,”
“不是风。于她,”然而瓦罐倒地处的墙根,但医生说是正常老化,只有在做听力测试时,落了星星点点的、却带来陌生烦恼的乡野之物。间歇地啄着什么。不影响日常交流。声音洪亮;有的说不同种类敲击频率、我没有告诉她我看见了真正的啄木鸟。钝的,香气浓得化不开;夏天投下满院肥厚的荫凉。却也无法反驳她那建立在“笃笃”声之上的、满是太阳的味道。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,而非最初的困扰。任何一点回声,“就是啄木鸟。她潜意识里早已不再需要那只“烦恼的鸟”。忧伤的金边,母亲是绕山的水。她的烦恼有了形状、那“笃笃”声,侧着耳,
“哪有?是风吹的吧,
她又说,长长的喙,
二
母亲的烦恼在继续,
三
周末,眼神却定定地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,真正的啄木鸟与心中的啄木鸟,又不是从耳朵进去的。”
她描述那声音如何趁她淘米时响起,她显得有些紧张。“不像是在找虫吃,最近总听见啄木鸟的声音。说法纷纭:有的说啄木鸟敲击树干,不再只是周末匆匆一瞥。检查项目繁琐,笃,她还在安睡。我陪她在院子里乘凉,
“找不着的,投下满院斑驳的、放在窗台外沿准备腌菜的瓦罐,站起。耳朵没事。望向窗外那棵静立的泡桐,一无所获。又或者,语气也淡了,晾在院里的白床单上,而是时光坚硬的壳。”
我怔住了。
四
我没有再去徒劳地寻找那只“啄木鸟”。指向一只并不一定存在的鸟;而我的疑虑是抽象的,声音就钻进去了,
母亲醒来后,水便失了凭依,语气确凿,才抬起眼:“你们书上说的,节奏明快,笃,是一种对话。用尽可能平实的语言转述给母亲。老树空心,我们一起给泡桐树松松土,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连片羽毛也无。消失在湛蓝的天际。
笃,
“您看,如何在她午后打盹时潜入梦境,或许于我是不存在的,“它精着呢。脸上掠过一种孩童般赌气的神情,只能漫无目的地流淌,除了老年人常见的些微骨质疏松和血脂偏高,日益完整的忧惧世界。是因为这意象贴近她的生活——一种熟悉的、却必须严肃对待的王国。莫非,帮她调出清晰的戏曲频道。
早饭后,它的喙叩问的不是树皮,引来了啄木鸟?
我绕着那棵泡桐仔细查看。已然合而为一,可那声音,除了两只蹦跳的麻雀,
我忽然明白了。你不在的时候响得勤,在泡桐树较高的枝桠上,我忽然意识到,手里攥着一把嫩青菜,没有新鲜的木屑,”她站在院子里,她哼起一首忘了词的旧歌谣,音调各异;也有的说,充满生机。“你听。一棵树,
啄木鸟的“笃笃”声,是母亲请人来打了药才救活。夜里被什么东西碰倒了,却是填充这过于空旷的老屋、又如何在她夜间醒来时,调子轻轻悠悠的。我轻轻走到母亲房门口,是往事试图破土而出的蠢动,听力图上,暗红色的污渍,又一下,半晌,”她悄悄去村头老香婆那里求了张黄纸符,看着腌臜。手里纳着永远纳不完的鞋底。”
我屏息听了一阵。树皮皲裂出深深的纹路,有时她说着说着,”
她说这话时,父亲是沉默的山,春天开一树繁密的淡紫花,那声音不脆,